黎芃一边想着一边顺着楼梯走下楼,本来想着等瑜菁离开再回去,可直到快到家两人才分开。
“早知道住这麽近就找藉口先离开”黎芃正想着,突然响起电话铃,是医生打来的,她忘记今天要回诊。
其实去不去的都已经无所谓,她早就打算放弃了。
健保虽然已经负担大部分费用,但高昂的医药费,还是压得她喘不过气,治疗不见效果,费钱费力费时间,何必呢?
"刘医生,我不治了。"黎芃对着电话那头说道。这是她经过深思熟虑後的选择,她熬不下去了,一时一分一秒都不行。
"出什麽事了?你先来医院再说。"对面传出刘医生疲惫的声音,从认识开始,他好像一直这麽疲惫,没有时间休息。
黎芃坐上公车,朝医院方向前进,抵达站点时,她径直走进医院,像从前一般。
她在医院走廊上,见过被病魔折磨的痛苦不堪,却依旧积极治疗的老人;也见过从小被心脏病折磨的不人不鬼,却仍然热世界的孩子。
当时黎芃陪着那个不到五岁的孩子看着电视,萤幕上播报着某间大学的学生跳楼zisha的新闻,懵懂的幼童未经世事,自然不知道人心险恶。
他问“他们这麽聪明,毕业後一定能过的很好,为什麽还要呢?”黎芃答不上来,她既不想让纯白的纸张染上黑点,又想让他明白人心没那麽简单,真是自相矛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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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去见了医生,果然是说些再坚持一下的P话。
其实有时候真觉得医生是个骗子,治不好病又要劝人留下,自己骨子里也很悲观,还偏要让人开朗,某种程度上也算另类的……同类。
我们共情别人的苦难,不过短暂的悲伤,须臾之後就会遗忘,他们却要日日看着,和病患一起煎熬,到最後不是麻木,就是b疯自己。
黎芃觉得刘医生属於前者,封闭自己、视而不见是他的保护机制,不论是保护患者还是医生,这也同样是她用来保护自己的办法。
所以啊…待在这麽恶心的世界,还不如去,她再次走向顶楼,然後…又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。
“我是出现幻觉了???那个人看起……”黎芃做梦也没想到,一天内能见到瑜菁两次,而且还是在同样的地方。
“你不是回去了?”瑜菁此时和黎芃一样蒙,她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遇到对方。
“今天的月挺美,撑过今天再说吧!”黎芃对瑜菁说道,顺便在心里为自己找好了藉口。
自愿选择走向亡的人,也会出於本能求生,除非下一剂猛药,才能让她彻底斩断对这个世界无谓的挣扎。
:—黎芃进了“家”。
回房、锁门,接下来要迎接的就是无边无际的黑夜了。
其实没什麽感觉,但就是莫名想哭。
之後的漫漫长夜,都将从黎芃的啜泣声中度过。
理所当然,隔天起床时,她的眼睛早已肿成猪头,紧急消肿後,又一如往常的出门上学。
嗯,又多活了一天。
世界依然没有变好,她也依然还活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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