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笑了一下。
"被逼的。"
她没再说话。
过了一会儿,她端起那杯冷茶喝了一口。
"以后她再打电话来,我不接了。"
程越走过去,蹲在她面前。
"妈,信我。"
韩敏芝伸手拍了拍他的头。
像他小时候那样。
"我信你。"
三个月后,法院开庭。
陈茵的精神鉴定结果出来了。
限定刑事责任能力。
不是完全无责,但量刑会减。
程越看着判决结果的时候没什么表情。
我握着他的手,感觉他掌心有一点凉。
出了法院大门,外面有几个记者在等。
程越用外套帮我挡着脸,快步走向车。
车门关上的那一刻,外面的声音都隔绝了。
他发动车子,没有马上开走。
"四年。"
他说的是陈茵的刑期。
"加上精神鉴定减刑,实际可能三年不到。"
我看着他的侧脸。
"你觉得少了。"
他没回答。
手搁在方向盘上,拇指一下一下摩挲着皮套缝线。
"三年后她出来,我们怎么办?"
"三年后再说。"
他转头看我。
"你不怕?"
"怕。"我说,"但我不想提前怕三年。"
他笑了。
很短,但是是真的在笑。
"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?"
"嫁给你以后。"
他伸手过来,把我的安全带扣上。
手指碰到我锁骨的时候停了一下。
"苏晚。"
"嗯?"
"谢谢你那天没上那辆车。"
我看着他。
他的眼睛在下午的光线里有一点湿。
"如果你上了。"他声音很轻,"我想都不敢想。"
"但我没有。"
"嗯。你没有。"
他吸了口气。
然后把车开走了。
路过高速入口的时候,我看见路牌。
那条路通向婚礼那天本来要走的路线。
第一个弯道在第六公里处。
外侧没有缓冲带。
十二米落差。
我没有再看第二眼。
弹幕很久没出现了。
安静了整整三个月。
但就在车子经过那个路牌的时候,它冒出了一行字。
只有一句。
【你们会没事的。】
我靠在椅背上,闭了闭眼。
程越单手握着方向盘,另一只手伸过来扣住我的手指。
"想什么呢。"
"在想我们以后的事。"
"以后怎样?"
"以后我们好好的。"
他攥了攥我的手。
"当然好好的。"
车子开上了另一条路。
阳光从挡风玻璃打进来,亮得有点晃眼。
我低头看了看程越的手。
骨节分明,指腹有薄茧。
三个月前这只手从婚车窗口伸出来叫我上车。
我没有上。
但我一直在他身边。
他的手捏了捏我的。
"苏晚。"
"嗯。"
"下次有什么事,你第一个告诉我,不许自己扛。"
"你说过了。"
"说多少遍都不够。"
我笑出了声。
"好。"
"说人话。"
"程越我第一个告诉你。"
他笑着把我的手举起来,在指尖亲了一下。
"这才对。"
(全文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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