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
半个月后,许阳拖着行李箱出现在我家门口。
“哥,我能不能在你这里住几天?”
“怎么了?”
他叹了口气。
“爸妈把我的生活费停了,我付不起之前的房租了。”
“还说我继续住家里,要么每个月交两千块,要么负责做饭、洗碗和打扫卫生。”
“两千块那么多,我哪有钱?”
说到这里,他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委屈。
仿佛两千块落到他头上,才终于成了不合理的数字。
我安静地看着他。
这些话,我听着很熟悉。
只是以前,负责处理这一切的人是我。
他停了一会儿,又小声说:
“林薇也把我拉黑了。”
“我那天买东西找她帮忙,她说以后我的事情不要再找她。”
“哥,你是不是跟她说什么了?她为什么突然这样?”
“因为她不是你的女朋友,”我说,“本来就没有义务随叫随到。”
许阳看着更难过了。
“自从你走了,所有人都变了。”
他说完,试探着把行李箱往门里推。
我伸手挡住了。
“这里不能住。”
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。
“我是你弟弟,为什么不能让我睡几晚?”
“是不是因为爸妈以前让我住得好,让你睡纸箱,所以你现在也想让我没地方去?”
我摇了摇头。
他死死抓着行李箱拉杆。
“你回去吧。”
“交房租,做家务,或者自己搬出去。”
许阳站了很久,最后气不过地拖起行李箱,转身走了。
箱轮碾过楼道,声音越来越远。
又过了几天,天气软件弹出暴雨预警。
看见那片红色提示时,我的手指僵了一下。
那天踩着积水回家的感觉,似乎还留在脚底。
我下意识看向刚换好的柜子和床,胸口慢慢发紧。
我当然怕。
房子被淹过一次,不可能因为重新收拾好了,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我立刻把重要东西放到衣柜最上层。
又拔掉靠近地面的插线板,把刚买的床垫用木头垫高。
台风过后,房东重新加高了门槛,物业也疏通了楼下的排水口。
我还是不放心,又下楼领了两个沙袋,严严实实地堵在门外。
做完这些,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。
妈妈发来消息。
【晚上又有大暴雨。】
隔了一会儿,她又发:
【房间一直给你留着。床单是新换的,门也修好了,这次不收你的钱。】
厨房里,番茄牛腩正咕嘟咕嘟地炖着。
那是我小时候最喜欢吃的菜。
后来因为许阳不喜欢酸,家里就再也没有做过。
现在锅里只有我一个人的分量。
窗外开始下雨。
最初只是细密的雨点,很快便重重砸在玻璃上。
我又去门口检查了一遍沙袋。
确认没有水渗进来,才拿起手机回复妈妈。
【不用了,我已经做好准备。】
停了几秒,我又补了一句。
【我在家。】
我放下手机,把炖好的牛腩盛进碗里。
那一夜,我还是会时不时看向门缝,也会留意楼下有没有积水。
可害怕并不意味着,我必须再回到那个家。
窗外的雨越来越大。
这一次,我没有收拾行李,也没有等谁替我开门。
因为即使风雨再来,我也能守住自己的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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