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
一周后,我下班回来,在楼下看见了林薇。
她坐在花坛边,脚边放着那盒机械赛车乐高。
盒角已经压瘪了。
看见我,她立刻站起来。
“阿川,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我绕过她往楼里走。
她追了两步。
“是关于小阳的。”
我停下来。
林薇像是几天没睡好,眼下泛着青。
“我发现,他有些事情,不是无意的。”
原来那天她替许阳搬完东西,已经到了晚上。
许阳却不肯让她走。
先让她调显示器,又说电竞椅高度不合适,让她陪自己去商场换一张。
林薇第二天一早还有会议,第一次拒绝他。
许阳当场沉下脸。
“以前我哥在的时候,你从来不会拒绝我。”
林薇问他什么意思。
他这才意识到说漏嘴,又笑着改口:
“我是说,我哥以前都会让你多照顾我。”
林薇又问起那部悬疑剧。
“你不是说阿川不喜欢看吗?”
许阳靠着新装好的电竞桌,满不在乎。
“他喜欢啊。”
“我就是没发给他。”
“他要是也一起看,我还能躺着占整张沙发吗?”
林薇的脸色一点点变了。
又想起送到我这里的乐高。
许阳却笑了。
“我哥根本不喜欢乐高,你不知道吗?”
“不过这款是我想要的,你给我就行。”
林薇说到这里,声音低下去。
“阿川,我以前真不知道他是故意的。”
“我一直以为他只是年纪小,不懂事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所以你现在来,是想告诉我,都是许阳骗了你?”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,”林薇急着否认,“我只是想让你知道,我现在看清他了。”
“以后他的事我不会再管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,好不好?”
她说完,手机恰好响了。
屏幕上仍然是许阳。
她看了一眼,当着我的面按掉。
不到几秒,电话又打了过来。
林薇直接关了机。
“你看,我已经不会再选他了。”
她像是终于做对了一件事,眼里甚至有一点期待。
可从前我等过无数次,她都让我失望了。
现在她终于按掉了他的电话,可我已经不需要了。
“零食是他逼你花一千块送的吗?”
“不是。”
“让我洗水果,提醒我别和他抢,是他拿着你的手机发的吗?”
“不是。”
“我出租屋被淹,你一句都没问,也是他拦着你不让问的吗?”
她张了张嘴,没有回答。
“陪他追剧,却跟我说工作忙呢?”
“我搬了一上午东西,你说我多搬一点,他就能少搬一点呢?”
每问一句,她的脸色就白一分。
最后,她低下头。
“都是我说的。”
“对,”我点了点头。“每一次选择他的人,都是你。”
林薇站在原地,许久没有说话。
过了很久,她才沙哑地开口。
“阿川,对不起。”
这是分手以后,她第一次真正说对不起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我绕过她,继续往楼里走。
“那我们还有可能吗?”
“没有。”
身后安静下来。
直到我走进楼道,也没再听见她的脚步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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