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从口袋里掏出遥控器,按下了播放键。
身后的大屏幕亮了。
第一帧画面:凌晨四点十七分,一双戴着透明手套的手,正在把促排卵药塞进我的药盒里。
画面右下角的时间戳滚动着,日期从第一天跳到第三十天。
三十天,同一个动作,同一双手。
全场的掌声像被掐断了喉咙。
宋铭的脸,一寸一寸变白。
"这是什么?"有人在台下问出了声。
没人回答他。
画面还在继续。
屏幕切到了第二段素材——帖子截图。
标题被放大投射在整面幕布上:【如何让丁克的老婆愿意生孩子?】
然后是宋铭的回复,一条一条滚动播出。
【day4,药已经给她放包里了,我妈今天也到位。】
【day7,我妈演了一出苦肉计,我当场冲她发火,我老婆感动得眼眶都红了。】
【跟我老婆玩心眼?她那个智商,十个绑一起都不是我对手。】
全场死一般地寂静。
宋铭的手在发抖,杯子里的酒洒出来了。
"关掉。"他嘶哑着嗓子,"江悦,你关掉——"
我没理他。
画面继续,切到了第三段——客房里的录音。
婆婆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,清晰得像她就站在现场:
"药她吃了吗?"
"天天吃着呢。"
"那就好。这个月要是还没动静,就加量。"
台下,婆婆的脸瞬间扭曲了。
她猛地站起来想去拔投影仪的电源线,被旁边的亲戚一把拽住了。
"你松开我!"她尖叫。
没人松手。
所有人都呆呆地盯着屏幕。
宋铭的领导夫妻俩交换了一个眼神,满脸骇然。他的同事们有人已经开始拿手机拍了。
"江悦!"宋铭扑过来想抢我手里的遥控器。
我退后一步,侧身避开了他。
"别急,还有最后一段。"
屏幕上跳出了最后一组截图——宋铭在帖子里最新的回复:
【公证签了,首付打了。网已撒下。坐等收网。】
【大不了网贷一部分,等她怀了孕,她那张卡上有一百多万理财,到时候还不是我说了算?】
全场已经有人开始窃窃私语了。
宋铭的脸从白变青,又从青变灰。他张着嘴,像一条被拎出水面的鱼。
我按下遥控器,画面停住了。
然后我转向台下,开口了。
"各位叔伯、各位同事。我老公刚才在台上说,他永远尊重我的选择,绝不会逼我做任何事。"
我顿了一下。
"但事实是,他从一个月前开始,每天凌晨往我的保健品里换入处方级促排卵药。这种药未经医嘱擅自服用,会导致卵巢过度刺激,严重的会休克甚至死亡。"
台下有女性发出了倒抽冷气的声音。
"他联合他的母亲,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,对我进行持续的精神施压和身体侵害。"
婆婆在底下尖声叫了起来:"你胡说!你冤枉我们!"
我没看她。
"同时,他在网上详细记录了整个计划的每一步进展,像是在炫耀一场狩猎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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